薛姨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曹雪芹书中给她的一个重要标签曰“慈”。既然是慈,那么与人为善,宽容厚道应该是主要基调了。但曹公笔下的红楼人物,从来不会是单一的和脸谱化的。判断一个人,不但要看她说什么,更要看她做什么。薛姨妈也不例外。

薛姨妈的“慈”具体是体现在对自己一双儿女的溺爱上,尤其是对薛蟠,薛蟠对内不通事理,做为薛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个半文肓,薛家要是交到他手上,不知能维持几天。对外耍横使狠,一言不合就可以弄出人命,犯下如此淘天重罪,要是荣府子弟,管保被贾政打丢半条命,可是薛蟠显然没有受到母亲的半点警戒,对于贾雨村给予其的故意放水,薛家相当自得,金陵一霸的优越感爆棚。薛姨妈教子无方虽说谁碰上谁倒霉,有希望可真正倒大霉的只会是薛家自己,事实证明的确如此,薛蟠还未正式接管家事,薛家就败了。这是儿子。

女儿也一样,薛宝钗心性冷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似完美的薛宝钗最终友谊和爱情都没有收获到,就连亲情,除了亲哥哥和母亲,无论是堂妹宝琴,还是表姐王熙凤,都对她敬而远之。这是薛姨妈教育子女的失败,可想是怎样的母亲,才能教育出如此的儿女。

现有对照,被批判愚蠢糊涂和心狠的王夫人教养的子女可以说个个优秀,和自己的亲姐姐相比,我们可以猜度薛姨妈至少比她姐姐差远了。

对外只说一事,五十七回潇湘馆内,“慈姨妈爱语慰痴颦”,薛姨妈在这里算是整部作品里说话最多的一次,以往在贾母等处貌似并没有这么多话。那薛姨妈对林黛玉是怎么“慈”又是怎么“爱”的呢?薛姨妈说起了小姐们今后的姻缘际会,还要为宝玉和黛玉保媒。紫鹃丫头单纯,上来就说那姨太太怎么不去找太太说去?薛姨妈就转移话题说你是不是想配个小女婿了?催着你家小姐出阁?黛玉屋里的嬷嬷们就毕竟有阅历,夸姨太太这主意好,薛姨妈一听再也不说下文了。

宝钗是伏在母亲怀里撒娇,薛姨妈就用手抚弄女儿。薛姨妈就说:你姐姐有大事我和她商量,没事她这样开开我的心,有多少愁都散了。黛玉看了就流下了眼泪,叹道:“她偏在这里这样,分明是气我没娘的人,故意来刺我的眼。”薛姨妈就开始摩挲黛玉道:“……你见我疼你姐姐了你伤心了,你不知我心里更疼你呢……”做人还能更虚伪吗?要说对别人比自己的女儿还疼,信了才算见了鬼。薛姨妈真疼黛玉没看出来,她和女儿薛宝钗在黛玉这个孤女面前大秀母女情,引得黛玉心酸落泪倒是真的。如若是一个厚道人,断干不出此等无教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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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原著:甲戌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庚辰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人民文学出版社120回通行本《红楼梦》(庚辰底本前80回)

图片来源:清 孙温《绘全本<红楼梦>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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