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大卫?哈维曾经批判中国的城市化,他大意是说,中国的城市化和世界上任何一处地方一样,都是一种资本吸收,中国的城市有同样的购物商场、高速公路、汽车,大家做着同样的事情,看起来和别的资本主义社会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福柯曾经分析过,疯癫是‘社会空间’的一个知觉对象,它是在历史过程中由许多方面建构成的。我们对于疯癫的认知和对于我们自身在“疯癫者”身上的投射,是一种集体动作。在沈巍事件中,主角因为其疯癫、不循常理的做派,成了许多人崇拜和效仿的对象。

  在抖音和快手承担了许多人多数休闲工具的时候,许多广为传播的碎片化的视频拼凑起了许多“套路”的叙事——也就是人们常常认可的流行文化的线路。比方说,有些快手和抖音的小视频或是自制的“土味偶像剧中”,往往会有拜金女主被甩、势利有钱的人最后被打脸、渣男结局很惨、兄弟情、闺蜜情等主题的故事。这些被压缩在十几秒的小故事,往往有许多纸片人般的主角以及俗套的台词,在用夸张而尴尬的表演中,叙述了背后草根内容创造者所要表达的动机。

  在“三和大神”当道、“流浪大师沈巍”爆红、和马男波杰克的虚无主义台词广为流传的年头,当奋斗神话破产的年头,我们应该反思究竟是什么让人们宁愿去“出世”,去崇拜一个流浪汉、一个似是而非的“隐士”,也不愿继续相信“奋斗改变命运”。

  “追随沈巍”的中产阶级和中产以下的些许无力和无奈,画外音是在为物质虚无主义背书——拆解掉物质和幸福的等式以后,即使许多人被阶级天花板挡在了下面,仿佛场面也不再那么难看了,因为物质也可能会导致不快乐——那索性不如像沈巍一样,摔破世俗期待,做一位抗拒正常生活的明白人。

  自然而然,沈巍瞬间成为了这种追求的代言人。

  某篇讲沈巍的爆款文章中,一位作者写出了如下的鸡汤:

  一位流浪汉在2019年的中国爆红,让我们始料未及。

  网友在他住的地方彻夜等待, 吴景春直播博主从远方追到上海专为目睹他的真容,好几个网红扬言要嫁给流浪大师。这几天的沈巍爆红闹剧刚刚落下帷幕。

  他被赞誉为“流浪大师”,在上海路灯下诵读《战国策》《尚书》《论语》的小视频在网上被疯传。他的语录被口口相诵,被转发,被奉为是金句真理。这位叫做沈巍的流浪汉,今年52岁,曾是上海某审计局的公务员。在他的自述中,父亲的逼迫让他学习审计,成为公务员,而他自己更喜欢读书、捡垃圾,也享受在街头流浪时,过隐士一般的生活。

  来源丨 金融时报

  “流浪汉沈巍给我们最大的启示就是:人要想幸福,应该尽量降低对物质的欲望,去追求你的灵魂所爱。以及,“看看一无所有的流浪汉沈巍和身价数十亿的CEO张朝阳你就知道,住别墅的人,未必比住桥洞的人幸福。”

  某种层面上,沈巍的存在消融了一些“奋斗创造美好明天“这个承诺和”奋斗丧失其功能性”现状之间的矛盾。

  在许多评论沈巍的文章中,我们能看到评论者对他一致的评价:沈巍是在追求功利的社会中的一缕清风。在他爆红以后,许多人去蹭他的流量,一张广为流传的照片中,沈巍被一群年轻漂亮的网红包围,其中一位网红正在对着手机摄像头自拍。这个极为经典的情景也被一些知识分子解读为“一个清醒的人被一群疯子包围”。

  这样的句子在各种文章中屡见不鲜。其实到头来还是点明了在现代社会中被消费主义捆绑的生存逻辑中,存在着“幸福”和“消费”的必然矛盾,也在这样消解着种种奋斗神话对人的吸引力。

  这种延续了许多年的“入世”逻辑,能概括出许多年轻人——也是沈巍闹剧消费者——的奋斗目标。

  “入世”的中国城市空间和破裂的逻辑

  他身上承担的流量,投射出了中国人太多的焦虑和对现实的逃避。在熙熙攘攘的中国都市空间中,在流量为王、注意力稀缺的网络上,沈巍携带的某种癫狂而神秘却又富有智慧的色彩,给予了许多只依赖智能手机和短视频平台消遣娱乐的国人,一些携带在中国文化图谱中的“出世感”。大众对他生存逻辑的认同,也反映了他们对现实逻辑的困惑。在“任人唯才”和消费主义当道的都市中,沈巍的存在给许多关注他的人看到了另外一种生活状态的可能性。

  流浪大师是纯真愿景的投射

  沈巍被其他人赋予的“清醒感”,是观众愿望的投射。沈巍反消费主义、反世俗的态度,被观众神化成了这个时代最稀缺的精神,他也被推上了神坛。高级知识分子从沈巍身上看到了流量网红们的病态;普通的快手、抖音用户在沈巍身上看到了生活更多的可能性;焦虑的都市人在从容不迫的沈巍身上看到了他很有治愈感的心理状态;体制内的人在沈巍身上看到了对铁饭碗不屑一顾追求真我的精神。

  然而,沈巍的疯癫和他反直觉式的生活方式,打破了许多现代社会的寓言。这些寓言不厌其烦地告诉人们要通过高考、升职、考公务员等方法成为世俗意义上的“正常人”和“成功者”,但沈巍和这个世界的相处方式击碎了寓言的正当性。尤其当有谣言中的“复旦大学高材生”这样的头衔加持时,沈巍的生活选择,更变成了具有正当性和富有智慧色彩的“都市神话”。更何况,他有上海户籍,曾经有一份看起来体面的“体制内”工作,他甚至银行存款有五位数。沈巍选择流浪,给许多希望在城市立足的人,留了一块非世俗的宽容的余地。沈巍的存在和爆红,宽慰了许多挣扎在城市空间中的真正意义上的流浪者。潜台词是:你看,一个本能过得体面的上海人,不是放弃了所谓的光鲜,在街头流浪吗?

  沈巍是上海地铁里匆匆上班族的反面,他也是许多中国逻辑的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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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情况下,这样的动机简单而明了:厌恶复杂、世故而阶级分明的都市社会,想要回归单纯,拥抱真实。

  中国的城市空间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一个同质化的舞台。而生活在这个空间中的中国人,在任人唯才的社会逻辑中工作、生活。中国的老百姓(603883)大多相信只要勤奋努力,最终就会致富,只要学习读书,最终会有好的工作落在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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